曾经是乡村生活核心的咖啡馆和小酒馆，如今却因人口减少和酒精消费下降而纷纷倒闭，但活动人士正在寻找新的出路。
现在是周中中午刚过，位于勃艮第北部圣马丁苏瓦讷村的 Au Bon Accueil 咖啡小酒馆里的每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
今天的三道菜午餐套餐——包括一大块牛排配薯条或肉馅千层面——仅售 18 欧元，但村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美食。
这家小酒馆（以前名为 Café de la Gare）在关闭八个月后 最近重新开业——当地人希望它能一直这样下去。
“在这样的村庄里拥有一家咖啡馆兼小餐馆非常重要。我们不能让它继续关门，”新经理纳迪亚·莱特利尔说道。“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生意很好。人们似乎都很高兴它重新开业了。”
农民兼村长埃尔韦·沙普伊斯是当地议会团队的成员，该团队拯救了圣马丁最后一家面向公众的商店，因为马路对面的面包店在八年前关闭了。
他说：“人们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喝咖啡聊天。我们的目标是让这类店铺继续营业，以维系社会结构。这是乡村生活的一部分，人们都很想念它。现在，乡村生活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法国著名的咖啡馆和小酒馆正面临困境。据估计，1900年时，这类场所约有50万家；到了20世纪60年代，超过一半已经倒闭。如今，仅剩下约3万至4万家，而且据报道，即使是这些咖啡馆和小酒馆，也正以每天两家的速度关门。
在巴黎证券交易所附近经营 Le Mesturet 小酒馆的 Alain Fontaine，同时也是法国小酒馆和咖啡馆协会主席，表示这些店铺的关闭使农村社区变得荒凉，村民，尤其是老年人，感到孤立无援。
“我们每天在小酒馆里享受的生活艺术正在逐渐从我们的社区消失，”方丹说道。“村庄变得像沙漠一样，没有商店，没有商铺，什么都没有。失去我们当地的小酒馆、咖啡馆和餐馆，我们也失去了法国生活平衡的一部分。”
Photograph: niceartphoto/Alamy
导致19世纪作家兼政治家莱昂·甘必达所称的“民主沙龙”（ salons de la démocratie，即“人民议会”）关闭的原因既有经济因素，也有社会因素。过去半个世纪以来，农村人口数量不断减少；电视和电子设备的普及促使更多人选择在家度过夜晚；如今，法国人均年饮酒量约为80升，而20世纪60年代这一数字为200升。
方丹表示，寻找愿意经营酒吧、咖啡馆或小酒馆的人也是一个问题。他正在积极游说政府将这些场所提交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以获得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他认为这种认可将鼓励更多的人考虑接手这些场所。
“如果没有咖啡馆或小酒馆，社区实际上就失去了任何社交生活。我们不能接受这种趋势，”他说。“在小酒馆和咖啡馆里，人们不仅仅是吃喝，他们还会互相交流、结识新朋友、辩论、欢笑、阅读、写作，有时还会坠入爱河。”
“这是一种生活方式，也是法国独有的自由表达方式，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会来到巴黎、其他大城市以及我们的乡村去寻找这种生活方式。”
索莱娜·茹克拉的家族自1898年以来一直在蒙彼利埃附近埃罗省坎普隆经营着历史悠久的“大咖啡馆”（Le Grand Café）。父亲皮埃尔退休后，她面临着要么关门歇业，要么放弃高中英语教师工作的两难选择。于是，她和妹妹卡特尔成立了一个协会来经营这家咖啡馆。
“新冠疫情后我们关闭了三年，那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去年九月才重新开业。我们想找人接手经营，但那是一个只有220人的小村庄，情况比较复杂。现在我们靠志愿者来运营，”朱克拉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鼓励人们外出走走，避免他们感到孤立，也让我们了解他们的近况。人们来这里聊天、欢笑、听音乐……我们是村里的文化中心。”
“我和姐姐在这家酒吧长大，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正在努力保住它在村子中心的地位，但每天维持营业都是一项挑战。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们面临的挑战；这场战斗正在整个法国上演。”
2023年提交给法国参议院的一份报告建议政府放宽对小型乡村咖啡馆、酒店和餐馆的监管。报告指出，此类场所的普遍关闭对农村社区造成了负面影响，并总结说，它们的存在有助于“经济活力和社会凝聚力”。
英国乡村小酒馆联合会表示：“乡村小酒馆是社交、建立社区联系、探索新体验和促进当地文化生活的独特场所。通常，这些小酒馆是村庄里唯一仍在运营的本地服务机构。”该联合会补充道：“支持乡村小酒馆意味着帮助它们继续生存下去，这样我们乡村的活力才能继续跳动。”
牛津经济研究院最近的一份报告调查了酒吧和酒馆对包括英国和美国在内的五个市场社区的经济和社会贡献，得出结论认为它们在“将人们聚集在一起并支持社会联系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
法国“千家咖啡馆”协会成立于2020年，旨在应对“黄背心”运动凸显的“社会分裂”问题，帮助人口不足3500人的小镇挽救现有咖啡馆或开设新咖啡馆。该协会发现，超过60%的农村居民没有本地商业活动，这让许多人感到被遗弃和忽视。
1000 Cafés 的负责人 Camille Sebaux告诉法国信息电台，该协会已在 300 多个社区开展工作，经常帮助咖啡馆通过储备食品必需品或成为网上购物送货的取货点来实现多元化经营。
“过去50年来，乡村咖啡馆一直在倒闭，我们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塞博说。“而且，经营一家乡村咖啡馆并非易事。我们的目标是帮助小型社区找到解决方案。”
奥雷利安·佩科特是约讷省沙尔尼-奥雷-德皮萨耶市镇的镇长，该市镇由包括圣马丁-苏尔-瓦讷在内的14个村庄和小镇组成。在当选镇长之前，他经营一家小酒馆已有七年之久。他表示，他认为小酒馆对于农村社区至关重要。
“我注意到每天早上同一时间，总有同样的人来这里，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点同样的咖啡或白葡萄酒。这家咖啡馆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如果它消失了，他们就什么都失去了，”他说。
他所在的地方政府在该地区拥有五处房产——圣马丁小酒馆、一家餐厅和三家面包店——并在 Au Bon Accueil 重新开业前花费了 25,000 欧元进行必要的修缮。当地官员还为莱特利耶 (Letellier) 的创业提供了建议。
佩科特说，许多人还记得过去几乎每个村庄都有酒吧、咖啡馆、小酒馆和面包店，但他表示，在许多情况下，这已经不再现实或在经济上可行。
“我们是用纳税人的钱来拯救这些地方，所以人们必须看到这笔钱花得值。不是每个村庄都能拥有自己的小酒馆，”他说。
在 Au Bon Accueil 餐厅享用开胃酒时，邻近一个没有咖啡馆的村庄的村长妮可·德维特恩 (Nicole Deviterne) 说：“这是乡村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一个元素。这是对抗乡村孤立感的一种方式，但当地居民和地方议会必须真正愿意拯救这些地方，让村庄重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