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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导游初探
上海中国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周明德

从1978年起，我国旅游业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作为旅游业中最积极、最活跃、·联系面最广、为旅游者服务最密切的导游工作，同样也进 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导游工作发展到新阶段的重要标志是出现了“文化型导游”。这个问题的提出不是偶然的，它是我国导游行业经过几 十年发展的必然结果，它反映了游客和旅游市场的需要，体现了导游行业寻求自我发展和自我提高的需要。开展对文化导游问题的研究和在实 践中加强文化导游工作，将对推动导游业的成熟壮大和促进旅游业的发展起到积极作用。面临世界旅游业发展中出现的文化旅游新趋势，导游 人员应该转变观念，准备知识，提高技能，采用多种技巧方法，真正把文化导游工作做出成效来。

一、我国导游类型的划分与文化型导游的产生

导游，作为我国职业分类中的一个新的行业，按不同的标准有过多种的分类。目前在导游界中基本上有以下共识：按照导游使用的语言，可分 为汉语普通话导游、地方方言导游、少数民族语言导游和外语导游。按照其工作区域，可分为地方导游、全程导游和定点导游(讲解员)。按照 职业性质，可分为专职导游和兼职导游(业余导游)。按照从业资格，有取得资格证书的导游与未获资格证书、正在实习的临时导游之分。从 1994年我国实施导游等级评定试点工作起，我国所有导游将按职业等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和特级导游。

但是，迄今为止，在我国导游界，似尚未见有从导游服务与讲解的特点进行分类的。本文根据我国导游工作发展的各个阶段情况，尝试按导游 服务与讲解的特点，分出以下几种类型。

(1)1954—1966年是我国旅游业初创阶段；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根据党的方针，导游翻译工作作为外事工作的一部分，要严格服从党的外交政 策需要。无论是接待服务，还是讲解介绍，都是以外事工作原则为重。对导游工作，当时强调民间外交性质，并突出其对外宣传作用。在此期 间，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对旅游工作，特别是导游工作十分关心：他提出“三过硬”要求，倡导“宣传自己，了解别人”的原则，这不仅在 当时产生过巨大的鼓舞作用，而且至今仍有指导意义：在这十余年内，在北京先后召开了5次全国导游翻译工作会议，对导游工作的性质、任务 、特点、培训要求和方式、导游方法进行了广泛而富有成效的总结与探讨，取得了宝贵的共识：在导游讲解方面，这十余年内已形成了“寓政 治(宣传)于导游之中”的传统。这个时期导游工作充分体现出“外事型”特点。

(2)1966—1976年是我国旅游业受到严重挫折的阶段。在极“左”思潮的严重干扰下，导游工作几乎被浓厚的“政治色彩”所掩盖，从打着红旗 去机场车站接待旅游者，到领着他们下乡去“体验”农村生活，从灌输“左”的思想到把“左”的观念强加于旅游者，这样，为旅游者正当的 生活服务受到了批判，正常的导游讲解工作变成了“革命宣传”，导游员也被要求成为“世界革命宣传员”。1966年前曾有过相当积极意义的 “外事型”导游工作，被强行转化为执行所谓“革命路线”的纯“政治型”导游。从职业角度看，这是违背了旅游业的基本使命与导游的根 本职责——向旅游者提供与其所支付的费用相等值的旅游服务，包括导游讲解服务。从1970年起，在周总理的直接部署与关怀下，旅游业努力 克服“左”的思潮对旅游业、导游业的影响。但这一场危害我国经济与人民生活的浩劫，严重阻碍了旅游业和导游业的正常、健康的发展。

(3)从1978年至今，随着旅游业的新生，导游业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新机遇。导游业开始恢复其行业本来面目。根据．我20余年来从事导游 工作的体会，我认为，我国的导游员应该是集外事型、服务型、经济型、技能型和文化型于一身的综合型旅游工作者。导游工作应该是以执行 党的外交方针政策、促进民间交流为原则，以获取经济效益为目的、以传播中华文化为基础、以开展导游服务为从业方式、以运用导游技巧为 职业手段的一项综合性的旅游工作。

十多年以来，这种综合型的特点正在逐步形成、发展之中。在此发展过程中，每个阶段又都对其中某一个特点强调得较多。

(1)1978年至20世纪80年代初，随着党的中心工作转移到经济建设上，导游职业也开始脱离“左”的“政治型”的束缚。在继承与发扬“外事型 ”的优良传统情况下，我国旅游界、尤其是导游界，开始重视并广泛宣传导游工作的服务特性，强调导游人员要树立服务观念，以适应大批随 访华浪潮来中国的旅游者旅游需求，当时各旅行社强调的“服务”偏重于对旅游者的生活服务。经过多年的实践，服务观念已深入到各旅行社 导游人员之中。可以说，已无人否认导游应提供服务这一个鲜明的职业特点。当时出现了第一批总结导游经验与研究导游业务理论的专著与论 文。

(2)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起，随着对旅游工作、导游工作的经济特性认识的提高，旅游业更注重于创利创汇创造经济效益。这对导游工作产生了 正面的、积极的作用。导游员接待工作热情高涨，注意多接团、接好团，科学安排节目，增收节支，因势利导开展商品促销工作，以优质服务 赢得良好声誉，招徕更多客源，并牵线搭桥，促进中外经济、科技、文化交流。但是，毋庸置疑，从那时起，由于受到“一切向钱看”风潮和 旅游行业私收回扣、索要小费等不正之风的腐蚀，极少数导游有悖于“导游是祖国的一面镜子”这个光荣称号，受极端利己主义的驱使，只讲 私利捞“好处”，不顾国格人格，不讲为企业多创效益，陷入“孔方兄”之内难以自拔，以至于个别人违法乱纪。有人称这种导游是所谓“功 利型”导游。这种不良倾向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导游界对这种“功利型”导游现象是持否定、批判态度的。国家旅游局、地方旅游局与 各个旅行社都发过文件，采取过不少措施克服其负面影响，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遗憾的是这种反面意义上的“功利型”导游影响至今尚未彻 底根除。

(3)也正是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起，旅游业、特别是导游界中有识之士，从提高导游队伍素质与服务质量出发，坚持过去注重导游艺术与技巧的 优良传统，进一步探索在新形势下如何提高导游艺术技巧。1984年1月召开了第6次全国翻译导游工作会议，各地代表专门交流并总结了导游艺 术与技巧的新鲜经验。特别是从1989年起，全国首次推行导游资格统一考试，1989年在北京举办了“春花杯”全国导游大奖赛，1990年在青岛 举办了第一届全国旅游行业青工服务技巧表演大赛(含导游比赛项目)，1992年在桂林举办了全国旅游行业服务技能大赛(含导游大赛项目)， 1995年在北京又举行了首届国内导游大赛。这些活动不仅评出大量中青年优秀导游，更推动了全国导游队伍钻研、总结和提高导游技能技巧。 上海国旅在1989年7月举办全国导游行业内首届“导游翻译艺术研讨会”。近十年内，国内出版了许多有关导游业务、导游艺术与技巧的专著与 论文。导游技能技巧问题，从未像现在这么受到重视与钻研。争取做个有高度导游艺术技巧的导游，已成为当今广大中青年导游翻译向往和努 力的目标。争创这种可称为“技能型”导游的新气象，从20世纪80年代初一直延续到90年代。

(4)就在导游业保持“服务型”导游特色，扬弃所谓“功利型”导游的弊端，发扬“技能型”导游的优势之际，从20世纪90年代起，另一种新的 “文化型”导游现象又呈现出“小小荷尖崭露头角”的气象。许多优秀导游翻译，特别是几次导游大赛中的佼佼者，认真总结导游技巧，十分 注意用丰富的中华文化知识武装自己，积极向海外旅游者介绍中国传统文化和新时期文化，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中国和中国文化。在1994年， 国家旅游局人教司在京、沪、川三地推行全国导游等级评定试点工作。有关导游等级评定试点工作的文件中提出了，在培训与考评工作中，要 “突出中国文化专题”，要求中级导游的现场导游口试与高级导游的导游辞创作突破就景点讲景点的旧模式，增大考题的文化内涵，特别提出 了“以景点为依托，突出介绍中国文化专题内容”。这样既可考出导游员的真实水平，更可提高其层次，引导导游讲解上一个新的台阶。北京 、上海、四川省抓导游等级评定试点工作，实际上是向导游人员宣传“在导游工作中加强中华文化介绍”观念的一次实践。回顾、总结这次试 点工作，我认为，许多导游对此有÷种似曾相识又不甚了解的朦胧感，认识深浅不一，对如何在导游讲解(首先是应付这次现场导游口试和导游 辞创作)体现这种认识，收效相差很大。我斗胆把这种新的导游类型称之为“文化导游”。我深深感到，从现在起，我国导游界有责任、有义务 努力钻研文化导游问题，大力宣传、积极推广这一项富有生命力的新型导游工作，促使它不断发展、不断完善、趋向成熟，使前面提及的“导 游是一项综合型旅游工作者”的概念正式形成，为建立有中国特色的导游学理论做出积极贡献。二、提出文化导游符合主客观需要
文化导游问题的提出，并非偶然，它既是我国导游业发展到成熟阶段的重要产物与标志，又反映了世界旅游业已发展到“文化旅游时期”，访 华旅游者了解中国以及中国旅游市场发展的需要，体现了中国年轻的导游业提高服务质量与文化品位、传播中华文化的需要。

(一)迎合文化旅 游新时期的需要

世界近代旅游业发展史可粗略分为以下三个时期：

(1)19世纪40年代起的“放松、休闲旅游时期”；(2)从20世纪40年代后期，即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旅游业进入了“休假观光旅游时期”，这是世界旅游业蓬勃发展的时期，其特点是以观赏风光、度假消遣为主。旅游业的各个要素 、各种企业都是围绕此开展业务的，同样，导游界也是以此为目标开展培训与经营业务的。

但从20世纪80年代起，随着现代人类史出现的巨大的文化浪潮，世界旅游业也逐步转向以文化与精神享受为目标的新的文化旅游。国际旅游界在分析这种趋势时，认为“人们再也不会简单地把旅游和度假看作是一种消磨时间的娱乐形式了，而是把它当作锻炼身体、丰富精神生活和增 加知识的途径”((世界旅游》杂志语)。这种新的“文化旅游时期”鲜明的特征是：旅游者的旅游动机不仅是为了在物质上得到满足，受到享受 ，而且是更多地追求知识，获得信息，受到教益，得到文化享受，提高精神享受的质量。世界旅游组织提出的1988年世界旅游日的口号就是“ 旅游从中受到教益”。这充分反映了当今世界旅游已开始进入文化旅游时期。

文化旅游对当今世界历史的发展正在起着积极作用：它正在推动各国人民进一步相互了解、相互沟通、相互学习借鉴，促进各国文化交流、 信息交流，以其新的经济增长点优势推动世界旅游经济的发展，使之成为21世纪最大产业，以利于促进世界经济的发展。

此外，文化旅游又对旅游业的“食、住、行、游、购、娱”诸要素及其物质依托——各类旅游企事业、机构提出新的要求，并起到积极影响。 以“游”为例，旅游资源的开发及景点的利用，要更加强文化开发工作，开掘其文化内涵，增加景点的文化“含金量”，提高景点建设的文化品位。

同样，文化旅游对导游工作也提出了更高要求：(1)加强对导游的文化意识培育，提高导游传播文化的观念，树立起讲解服务与生活服务并重的 服务观念；(2)加强对导游的旅游文化教育，特别是导游文化的教育，使其了解、掌握游览景点、景物及各种社会现象的文化内涵，使他们的知 识面更广些、更深些，提高导游知识的文化“含金量”；(3)通过培训提高运用知识、开展文化服务的技能技巧，并有效地贯穿于导游服务的全 过程。这是文化旅游时期赋予导游人员的高标准、高品位的新使命。完成这个新使命，已成为各国导游从业人员共同的任务。由此可见，现在 适时提出文化导游问题，正是符合了文化旅游新时期发展的需要。

(二)符合游客了解中国的需要

旅游者到中国来的动机是什么?据不少统计资料表明，旅游者来中国更多的是为了了解中国。有位学者将20世纪70年代初至今二十几年来的美国 旅游者分为“二代”，20世纪70年代初至80年代，，随访华热潮来的“第一代”旅游者，是带着“看热闹”的好奇心理或为了“圆”青少年时 代的“访华之梦”而来，他们来华前并无多少中国知识的准备。但从80年代中期起，访华热潮过去了，单纯的好奇心淡薄了，开始出现“第二 代”“看门道”旅游者，他们怀有强烈的求知欲，想了解中国传统与现实变化，来华前作了充分的中国文化知识准备，他们属于了解型、探索 型旅游者。一位访华十余次的美国旅游专家迈尔克教授讲：“美国人来华想看什么?一是对中国、中国文化和中国人民最感兴趣，他们来华是 来获取教益的，不只是来度假的；二是想看那些一看便知是中国的世界级奇观；三是要看与美国不同的异国情趣。”
德国威斯特法伦州对外协会主席、访华达49次的老领队汉斯·考迪先生在作《德国人中国之游》专题讲座时，把德国人(推而广之可为欧洲人) 访华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旅游迷型”：他们什么地方都去，现在轮到去东方古国中国去了；(2)“圆梦型”：去中国看长城，是青少年时 代的梦想；(3)“了解型”：他们是看了许多有关中国的文字和有声读物后才去中国的；(4)“纯团体旅游型”：他们偏爱某个领队，这回是跟 着领队才去中国的；(5)“偶然型”：他们因种种偶然因素才“一不小心”地来到中国的。这些人访华类型虽不同，但其来华想了解的却是共 同的：(1)了解中国人民生活，如农民、农村生活，家庭、妇女在社会中的地位；(2)了解中国社会制度，如社会结构制度、教育，了解解放后 的变化与当今改革现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情况、文化大革命及其后果、人口增长与计划生育等；(3)了解中国的文化、宗教信仰、道教、佛教 、孔子与儒教、中医与中草药、太极拳与《周易》、(八卦》、中国历史各朝代、中国近代史等。

我把来自罗马尼亚的旅游者访华动机分为“友好型”、“圆梦型”、“好奇型”、“考察型”和“经济型”(“国际倒爷”式旅游者)，他们的 访华类型虽不同，但想了解中国、中国人民和中国文化，却是共同的。一位罗马尼亚旅游者回国后给我写信，信中说：“感谢你向我们介绍中 国古老的文化和近代的巨变，这最令人难忘。我实现了一生中最大的梦想。”

来自东邻扶桑的游客也可分为“圆梦型”、“怀旧型”、“友好型”、“度假型”、“修学型”、“考察型”等几类。他们来华最感兴趣的还 是与日本文化同属东方类型的中华文化。

综上所述，导游们做好对旅游者的文化服务，就能满足其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文化的要求。可以说，文化导游是在文化旅游新时期中应运而生 的，是最富有生命力的一种导游类型。

(三)适应旅游市场竞争的需要

访华旅游者在世界外出旅游者总数中只占极小的比例，在到亚太地区的旅游者总数中，虽逐年增长，但也遇到东南亚国家与地区的激烈竞争。 例如，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以及台湾、香港，拿出各种竞争手段争夺来自日本、，欧美地区的旅游者。他们竞争的手段，不 外乎价格、服务、旅游产品多样化等策略。但不容忽视的是，以上国家与地区在开发旅游资源上，都推出多种富有本国、本民族风土人情、节 庆习俗等特点的旅游节目来吸引游客。泰国“东芭乐园”内富有浓郁的泰国文化的活动与节目，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们还在提高导游的文 化服务水平上各有招数，他们不少成功之处值得我国旅游界借鉴的。

此外，面对国内各旅行社之间的市场竞争，各社都设法加强文化导游工作，提高导游的文化素养，提高本单位在市场竞争中的实力。对于这个 问题，有不少旅行社至今还未充分意识到。我提出“文化导游”问题在相当程度上也正是从提高旅行社市场竞争力出发考虑的。

(四)体现通过 旅游传播中华文化的需要

中国旅游资源中的自然资源与人文资源都蕴含着十分丰富的文化内涵。其文化内涵的博大精深，往往超过外国同类旅游资源。以喀斯特地貌来 说，位于南斯拉夫境内的喀斯特高地的岩洞内景物丰富，雄奇壮观，可谓旅游景观一绝。然而中国岩洞宝地——桂林的七星岩、芦笛岩，同样 雄伟深邃，玉雪晶莹，可以说，与喀斯特岩洞相比，毫不逊色。但是桂林岩洞的文化内涵更为丰富多彩，在开发利用上更是棋高一筹。例如七 星岩自隋唐以来的名人碑刻诗文，丰富多彩，令人赞叹。而洞内景物一经七色灯光照射，东方景观的神秘色彩油然而生，而自然形成的石钟乳 、石笋、石柱、石幔等一旦被人们命名为“狮子戏球”、“石索悬锦鲤”、“大象卷鼻”、“南天门”、“银河鹊桥”等，更是令人联想无比 ，美感油生。配上导游小姐优美动听的讲解词，游客宛如神游仙境、仿佛聆听神话故事。而名人故居、陵墓、古塔寺庙、，亭台楼阁、古典园 林、文物遗迹等人文资源，更包含了丰富无比的文化内涵。就是由现代建设成就组成的新景观，也往往蕴含了中国文化的结晶。例如上海新近 正式交付使用的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人们都说美，这看似易理解。然而，如没有我们导游的文化式的讲解，游人是难以理解其文化内涵与艺 术意境的。这座拥有十一个球体的钢塔，像一串晶莹的珍珠从九天之上飞洒而下，直落在太平洋西岸最繁华的大都市上海的玉盘中。这就创造 了白居易诗句中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妙意境。而居世界电视塔第三高度(468米)的钢塔，以其118米高的天线桅杆高耸云霄，又显示出毛 泽东诗句中的“刺破青天锷未残”的雄伟气势。旅游者要了解中国文化，而我国的导游要传播中华文化·，正是出于共同的需求，完全有必要 提出文化导游问题，并鼓励导游向文化素养高、文化服务技能强的学者型导游看齐。 (五)提高导游服务质量与文化品位的需要

导游服务是旅游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目前最新的一种整体产品观念来分析，导游服务也可分为基本产品、期望产品、延伸产品、潜在产 品等四个不同层次。导游服务可由生活服务、讲解服务、特殊服务等几方面构成，而接待所需的生活服务与一般的讲解服务，这都属于第一、 第二层次产品。但是特殊性的服务，诸如帮助客人寻找失散多年的亲友或故居，帮助生病住院的客人洗衣裤，在照顾好全团基础上糊，j关照个 别残疾人等，这些都属于第三、第四层次的产品。但就是在讲解服务中，也还有一般的就景点讲景点的讲解和富有文化内涵的讲解之分。后者 ，可以说，已从单纯的导游讲解服务演变为文化服务。这已是一种高质量、高品位、深层次的服务了，是—种难度大、费脑多的优质服务，也 可转化为本社的竞争优势。最近我去游长江小三峡，一位年轻的女导游在游览时没讲出小三峡景致到底美在哪里。倒还是与我闲聊的船老大， 他有丰富的阅历对小三峡景色及传说故事都了如指掌，也给我上了一堂丰富的“文化导游”课。我想，我们的导游，无论是经验丰富的或入门 不久的，是该在丰富自己的旅游文化知识与提高文化服务方面好好下功夫了。通过目前试点的导游等级评定，我感到导游等级差别最大之一， 就在于导游服务的文化意识强弱、导游讲解的文化“含金量”多少、文化导游技巧高低之分。

总之，提出文化导游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它可以成为提高我国导游服务质量整体水准、区分导游等级水平、增强旅行社竞争能力的新“法宝” 。

三、文化导游的涵义与特性

通过分析文化导游问题产生的背景及其实际意义，我们对文化导游的深刻涵义可以有一个完整的理解。我个人认为，文化导游是以传播本国、 本民族文化(对我们来说即传播中华文化)为宗旨、以旅游者游览的景点、景物及其涉及到的各种社会、文化现象为依托，以友好、平等、灵活 的方式开掘、介绍其文化内涵，使游客产生文化共鸣，达到主客双方文化交流与文化共享的效果。对此可以从以下几个层次分析、理解。

(一)以传播文化为宗旨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是中华各族儿女世世代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宝库。它源远流长，不仅在当今改革开放的新的历史时期不断深化、 发展，而且在新的世纪里将发出新的光辉，对此，我国导游应引以自豪。而面对不远千里来华旅游、渴望了解中华文化的游客，宣传中国，传 播中华文化，让海外游客了解并共享中华文化财富的重任，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与旅游者接触时间最长，旅游者惟一能与之广泛交流的导游翻译 肩上。为此旅游者给导游翻译赠送了许多亲切感人且恰如其分的美称，如：“中华文化的传播者”、“中国历史文化教员”、“中华文明展览 的讲解员”、“中华文明的代表”、“游客的良师益友”、“旅游者获得知识的来源”、“旅华顾问”等等。做—个合格的文化导游，就不应 该辜负旅游者的期望。

(二)以旅游者游览的景点、景物及其涉及到的各种社会、文化现象为依托

“游”是旅游六要素中的中心环节，也是游客旅行的主要目的。其游览的对象是经过旅游开发后的景点(一般指自然山水景区或人文资源景点) 、景点内某个有特殊旅游资源价值的景物(指；某个亭台楼阁、山石泉河、花草树木、雕塑陈设以及诗画文物等等)，以及在旅游目的地景区中 寻觅到、显现出的引人深思的社会、文化现象(例如园林、建筑、餐饮、服饰等文化现象、节庆习俗、社会热点现象等)。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 都有许多物质载体，而其中之一就是蕴含丰富文化内涵的景点、景物与文化现象‘
它们也是传递远自古代、近至当日的文化信息的媒介物。进 行文化导游讲解，就是要从这些景点、景物、文化现象具体谈起，不要讲得干巴巴的，而是具体、扎实、有血有肉。但又不是简单就景点讲景 点，而是要借题发挥，以景说文，以景抒情，就物说事，就事论理，向旅游者显示这些物质依托所包含的丰富的文化内涵.

(三)友好、平等、 灵活的讲解方式

这指明了导游讲解服务应有的正确态度。游客的求知与导游介绍都怀有同一个友好的目的，诚挚而不带偏见，谦逊而不带矜持，互相学习，共 同借鉴，在介绍文化与接受讲解之间不能是“教员上课”，更不能是‘‘老刊¨L子”式的关系，而是平等关系。这与“文革’’期间强加于人 的‘‘宣传”是有根本的区别。要坚决摒弃什么‘‘我打你通”、‘‘我灌输你接受”的意识。此外，导游进行文化服务时是采用灵活的方式 ，而不是机械的教条式。灵活而有针对性的讲解，指的是在内容与方式上要针对客人的需要，努力做到因人、因事 (景点、景物)、因地、因时 制宜。根据其职业、年龄、兴趣、爱好、性格、期望等，“对症下药”，进行有效讲解。

(四)开掘、介绍文化内涵，使游客产生文化共鸣，达到主客双方文化交流与文化共享的效果

这是文化导游讲解与一般导游讲解的最大区别。前者是深层次的讲解，后者是浅层次的介绍。文化导游要善于把深层次的文化内涵传递给旅游 者，要激发他们与过去对同类景物的体验与认识作比较，与本国文化作比较，从而体验出新的感受，获得新的认识，使审美主体游客与审美客 体景物之间产生新的联系，激发游客联想、共鸣，从而使导游与游客对所介绍的景物达到共同的体验或共识，进而共同享受中华文化的神奇奥 秘、博大精深，体会精神上的满足。举一个例子说明，1990年我社日语翻译刘明参加青岛大赛时，选到的现场导游题目是海滩第一浴场。怎么 才能挖出文化内涵，讲出特色呢?他描述海滩风光时，听者(当时是裁判们)获得的是对自然景色的欣赏体验。但是当他把海滩上所见到的“碧海 、金沙、红瓦、绿树、蓝天’’提升为青岛典型的市容，并比喻为奏出青岛新貌“凯歌曲”之‘‘五线谱”，这真使听者顿时兴奋不已，浮想 联翩，从而对近年来改革开放给青岛带来的新变化产生浓厚的兴趣。刘明紧接着把勤劳聪明的青岛人民比喻为赞颂青岛新貌“凯歌曲”上不停 跳动的音符。这真叫人击节赞叹：导游描述的“自然美”已经升华并浸透了‘‘文化美”，最终又让人感受到新的“改革美”。同样，我们在 浏览上海豫园时，都可以从介绍大假山谈到其艺术意境、中国叠山造园艺术，从鱼乐榭谈到庄惠谈论深奥的哲学观点，从其周围的景色特点谈 到江南园林“小中见大”、“动静结合”的艺术特色，从“连中三元’’与“神仙图”的泥塑砖雕谈到道教文化对豫园造园、赏园的影响。

(五)文化导游的特性

综上所述，我们可看出文化导游具有以下几个特性：

(1)物质依托性。文化导游讲解不是凭空进行的，一定要以景点、景物与社会、文化现象为依托而展开，这是其基础。离开了景点与景物，文化 导游就成为无根之木，无基之楼。

(2)文化知识性。这是文化型导游与其他类型导游的最大的区别。对中华文化的广度、深度缺乏钻研，对景点、景物的文化内涵缺乏掌握的导游 ，一般是很难达到文化导游的境界，即使去做了，其效果也是不尽如人意的。

(3)平等交流性。这是文化导游最有代表性的特点。导游与旅游者以各自的文化素养与相关的知识参与到一个共同交流的过程中，感受在交流中 产生，体验在交流中升华，共享在交流中实现。

(4)讲解针对性。这是文化导游要取得传播文化良好效果的关键。旅游者对异国文化的感受、体验、认识、共享，都有个可接受性问题。任何不 分青红皂白，不分粗细深浅、不管喜爱厌恶地一味灌输，不仅是事倍功半，而且会引起反感，适得其反。文化型导游要讲究有针对性的讲解， 这也许是其最难达到的一个要求。

四、文化导游的工作内容与方法

(一)文化导游的工作内容

文化导游是一项文化性极强的工作。文化导游工作首先接触到的对象是景点、景物或社会文化现象本身，这是浅层次的工作对象，而景点；景 物与社会文化现象所蕴含着的文化内涵，才是文化导游深层次的工作对象。所谓文化，据说目前有多达260多种定义。本文不是专门探讨文化定 义的。但赞同《辞海》下的定义：“从广义上来说，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从狭义来说，指社会的 意识形态，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制度和组织机构。”旅游者通过观赏景点、景物、接触到的文化现象，是属于上述定义所固定的范畴。但是，一 般旅游者并不是文化学研究工作者，他们不必也没有必要、没有兴趣去全面系统地研究异国他乡的全部文化。他们涉猎到的应该是与旅游有关 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总和的旅游文化。同样，本文也不是专门探讨旅游文化定义的。但是，旅游者们感兴趣的应该是“由旅游这一特殊的社 会生活方式与文化活动所产生或与之有密切关系的旅游文化”。

我认为，对旅游者所关心的中国旅游文化内容可从纵向、横向、民族、地域等四方面来分析。所谓纵向型中国旅游文化，是指五千年来中华各 族人民共同创造出来的历史文化。这又可以分为几个阶段，我是按照旅游者对中国文化的求知需要可分为：

5000年来的古文化、2000年来的文 字文化、一百多年来的近代文化、四十多年来新的“解放文化”、改革开放十多年以来的

“改革开放文化”。所谓的横向型中国旅游文化，则 可按文化的各种学科分为几个“文化板块”，如历史文化、现代文化、民族文化、伦理观念文化。各个文化板块下又可分为多种学科文化。一 般旅游者感兴趣多的往往是古建筑文化、文物文化、园林文化、宗教文化、民族文化、饮食文化、服饰文化、工艺文化、制度文化等等。对这 些文化还可再进行细分。所谓民族型文化的划分，在中国主要是汉民族文化以及其他少数民族文化。而按地域型划分的文化，则是旅游者游览 的城市所具有当地区域特色的文化。例如旅游者感兴趣多的有黄土文化、京都文化、丝绸之路文化、岭南文化、海派文化、苏杭文化等。

由于中华文化内容浩瀚无比，我们不可能要求导游对所有这些内容都遍学钻研，但对自然类旅游资源、人文类旅游资源与革命和建设成就类旅 游资源所包含与散发出来的文化特点，应该有所了解，做个“杂家”。简述之，就是传统文化、解放后新文化、改革开放新时期文化以及当地 特色的文化。对上海导游来说当地特色文化即海派文化。海派文化是“一种发育比较成熟的近代市民文化滥觞在上海的崛起”。海派文化经历 了一百多年的发展，已成为门类齐全、个性突出、内涵丰富、外延广泛的综合型地方文化。这在全国地域文化中独树一帜，别具一格。《上海 700年》一书列述了海派文化17种以上的“子文化”，如上海顾绣、海派绘画、海派建筑、海派戏曲、海派通俗文学、海派饮食、海派服装等等 。而以包容性大、交融性强、创新性多、辐射性广等为主要特点的海派文化，还可延伸到政治、社会、经济、思维等领域，在那儿都可找到海 派特色。由上海景点、景物与社会、文化现象散透出来的海派文化特色，都会成为任何愿意了解上海、上海人民与海派文化的旅游者所关心的 内容。

以上各种类型的中国旅游文化，对每一个愿做文化型导游的人来说，应该成为最好的“文化教科书”，很有必要认真学习、刻苦钻研、多加掌 握、广泛应用。而且这种学习必须结合文化的物质依托——景点、景物的观赏与社会、文化现象的探索。只有这样，才能知己知彼，开展文化 服务。(二)文化导游的工作方法

明确文化导游的概念、特性、意义、内容之后，最重要的是开展工作，付之于行动。如何来做文化导游工作呢?

首先，要转变旧观念，树立敢于并善于开展文化导游的新观念。导游人员要去掉思想上“懒”、“怕”的想法。懒于翻书、懒于动笔、懒于动 脑这类毛病，似乎在相当一部分导游人员中传染开来了。我认为，必须根除这种坏习气。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不了解文化导游的含义，怕 讲不出，怕讲不好，怕丢面子，怕负担重等。从思想观念讲，这是文化导游的大敌，必须战而胜之。其次，要从文化知识上下功夫，做好准备 。学习好文化十分有助于导游员打开思路，开阔眼界，为导游讲解做好最充分的准备。第三，要掌握各种讲解方法，使用多种导游技巧，在针 对性宣传上多做文章。王连义同志在(导游翻译二十讲》一书中总结了他本人以及两代导游翻译丰富的导游技巧，提出了二十几种实用导游方法 。这对推动我国导游技巧水平的提高有积极意义。我个人认为，这些方法都可以借用到文化导游工作上。创造性地运用这些方法可以深人地开 掘景点、景物文化内涵，以取得良好的交流效果。我还要强调，运用这些方法时要着重从文化导游的基本原理出发，而不是“为技巧而讲技巧 ”，不能就事论事。我们强调的文化导游原则是“借题发挥、以景说文、以景抒情、就物说事、就事论理”。

(1)要善于“选题”。要针对不 同旅游动机、不同期望值、不同特点的旅游群体或个体，选好文化导游专题。例如I对教师团，要善于从参观的学校、学生生活、教师待遇等情 况中选准最对其“胃口”的问题来讲解。

(2)要善于“借题”。对选中的题目，如就事论事，泛泛而谈，那它的‘‘潜在价值”不可能充分发 掘出来，相反，紧紧抓住它不放，从多角度、多侧面展示其文化内涵，这样的“借题”才有意义。例如，在游览上海市容时，可抓住餐馆门前 的一对对新婚青年迎亲友现象，从服饰的变仁l婚俗的进步、宴席的档次变化等多方面揭示上海青年婚姻观念的转变与人民生活的改善o

(3)要 善于“借景”。自然景色再美，如缺少“借景”来发掘其文化内容，则游览的价值大大缩小。观赏山西壶口瀑布，真令人心地震撼!但如仅仅停 留在瀑布的形成、特征、气势的介绍上，还远远不够。倒可以从50元人民币背面的图案谈起，从古代诗人的名句谈起，讲到黄河是中华文明的 摇篮、黄河是炎黄子孙坚忍不拔性格的象征；黄河两岸革命的过去与如今的开发，等等。这样“借景”发挥，其文化“含金量”才能充分闪烁 出光辉。

(4)要善于“说文”。泰山是一座集自然景色之“独尊”与历史文化之“名望”于一身的世界级景观。如停留在一般的讲风景雄伟、 讲历史悠久，那还远远没有讲出其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我认为可从道教角度来“说文”：泰山取名富有道教意义；封禅充分体现了道教的“ 信天命”思想与修仙长生的愿望。殿、楼、宫、阁的取名，尤其是中天门到玉皇峰各个景点的取名，都浸透了道教色彩。而观赏景观也都符合 道教的思想：在松林体会幽深，在中天门俯瞰汶河、泰安，在南天门身感凉风，在玉皇顶上观看“四大奇观”，就连历经爬山之苦、抵达山顶 之欣乐，都符合道教修道养德的要领。可以说，登泰山观景是十足的“道教式”的赏景；返朴自然、苦中求乐、返本还元。如果游客到泰山， 听到的是这样的导游辞，那他受到的一定是一堂有关道教

(当然还有其他文化)内容的、活生生的“中国文化课”了。

(5)要善于“论理”。此 次高级导游辞创作的题目是曲阜“三孔”。应试者一接到此题，都大为咋舌，直呼“难也!”事后想想，游览“三孔”

是大可进行文化导游的 。先简单介绍一下孔庙、孔林、孔府，以给人一个概貌。但我们要善于抓住这儒学发源地，在儒学问题上大做文章，即

大可“论理”一番。从 孔子的《论语)说起，讲到孔子学说的精髓——“仁”；从孔子的为人讲到孙中山、毛泽东对这位中华文化巨人的评价，

从旅游者对孔子的尊 重讲到后人如何继承孔子学说，从祭孔大典讲到在新的时期如何继承中华文化遗产与开拓、创造新文化，等等。当然，这

样深奥的专题，不做 充分准备，是讲不好的。我认为曲阜“三孔”可作为进行文化导游时开展以景说文，以景抒情，就事论理的范例。文化导游是导游学新的课题 ，迄今为止，很少有人主动、自觉地去钻研它、运用它，其理论之深，方法之多，技巧之难，技能之广，都还不是

写一二篇文章所能立即揭示 的。本文也只是通过参加导游等级评定试点工作后才获得“灵感”，作一番思考而落笔，其中谬误在所难免。但呼

唤中国导游界重视“文化导 游”这个课题之心，却是真纯如水!希望我国导游人员提高自身文化素养，投入“文化导游”这一伟大而艰难的实

践之夙愿，却是热烈似火!我 再次表示，愿以此文作为新的“敲门砖”，与各位师长、同行、后生一起，去叩开有中国特色的导游学大门。对此

我深信不疑，充满信心。写 于1995年5月